3 月 17 日,星期五,晚自习第二节。
值日表上这一栏本该写着一个名字。名字被圆珠笔划掉了——不是随手一道,是来回划了很多次,纸都破了。划掉名字的人,好像不是想抹掉他,是想确认他还不在。
我就是在这一天的 21:40 醒来的。教室里没人,卷子摊在桌上,笔没盖帽,第三排的椅子还在晃,像刚有人站起来。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,水是凉的,但没凉透。
门从外面锁死了。钥匙插在锁孔里,插到一半,转不动,也拔不出来。
墙上的钟停在 21:40,秒针在走,分针不动。后来我发现它不是停了——它是在倒退。每问一句话、每打开一扇门、每解开一个机关,它就退一格。退满十格,熄灯铃会响。铃一响,灯灭,这一夜从头再来。
作息表也是倒着排的。下课铃 21:40,熄灯铃却在 21:30。这栋楼里的时间,好像从来不打算让人正常过完一个晚上。
所以我得省着用:一间教室,一条走廊,一间琴房,一间办公室,一段楼梯,一片天台。桌肚里的七张纸条、只亮一扇窗的三楼、练声表上被描了几百遍的四个小方块、监控屏里播着「现在」的门卫室、天台积水里那扇窗——水里什么都有,就是没有我。
楼里还留着三个人。做题的女生、抱着一沓卷子的老师、守着监控屏的 门卫。他们记得那天的事,但只有问对了话,他们才肯说。问错了,钟就替他们收走一格。
钟上只剩十格。而我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,忘了中午吃了什么,只记得一件事:下晚自习那会儿,钟不是这个点。
这是我第七次醒来。这一次,我想在铃响之前,把故事写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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